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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话14、奥德也写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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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26 15:39: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说到威廉·奥德(William Auld, 1924-2006)的名字,我们都不陌生。虽然我们生存在“nepagipova”的国度,绝大多数人没有外汇支付能力买外版世界语书,但他编辑的Esperanta Antologio世界语诗选,UEA1984)的第二版,是在北京印刷的,当年用人民币购买,每本定价也只有六七块钱,成了我国爱好文学的世界语者,几乎是人手一册的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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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是著名的世界语诗人,世界语文化领域里的领军人物。他学习世界语的时候,也是一位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他最早用世界语创作的诗歌在刊物上发表时,就有人写评论称他是世界语文学未来的希望。他果然不负众望,用世界语创作了影响了不止一两代人的优秀诗篇,他同苏格兰流派诗人的那本诗歌合集《四人集》(Auld, Dinwoodie, Francis, Reto RossettiKvaropo, Stafeto, 1952)更是开启了世界语文学史上一个新的时期。⑴ 他的那部长诗《童年的人种》(La infana rasoStafeto, 1956),奠定了他在文学史上不可替代的地位,可能也是至今为止,世界语文学里出版的唯一一本原创长诗(是否还有被尘封的手稿躺在某个角落,我不得而知)。我这里不是要评论奥德诗歌创作的成就——那超出我的能力,因为,给他的诗歌全集《在没有领航员的船上》(En barko senpilota)写引言(Enkonduko)的阿尔多·德·乔治(Aldo de Giorgi, 1924-2002)说过:“‘要谈论荷马得是另一个荷马’……引用这句话显然是说品评威廉·奥德的人格、作品、价值和功绩是个多么困难的任务,我们可以无人反对地把他看成是我们这个不再那么微小的世界语者群体的代表诗人。”(‘Por paroli pri Homero necesus esti alia Homero’…Ĉi citaĵoj nur por evidentigi kia nefacila tasko estas enkonduki la personecon, verkojn, valoron kaj meritojn de William Auld, de tiu, kiun ni povas senopozicie konsideri la antonomazian poeton de nia ne plu tiom mikra kosmo verdula.)⑵
说到奥德一生,本人的经历倒也简单:求学、参军(反法西斯战争)、再回到大学课堂读文学专业,毕业后在一所乡镇中学教书,直到退休。但是,他的verdula经历,可就有得说了。我在写有关希拉奇小说的那篇读书随笔里,引用过本吉克(V. Benczik)的话,就是说,极少数世运精英,被世运的实际需要逼迫,在几个领域里耕耘,而且实践使他们成为这些领域里的行家里手。奥德加入英国世界语协会,为协会编辑会刊,编写讲习班的教材(他的那本中级教材Paŝoj al Plena Posedo,中国世界语出版社影印过,我们都很熟悉),应邀做世界语文化和世界语文学的演讲(他的讲述世界语文学史和原创小说的演讲稿出版后,成为我们至今最可信的研究资料),他青年时代就接替希拉奇主编那本有名的文化杂志《北方棱镜》(Norda Prismo),后来编辑过文学月刊《源泉》(Fonto),《一月间》(Monato)杂志的文学副刊栏目。他曾到国际世协总部当“自愿者”,编辑UEA的会刊Esperanto……,应邀编辑了文集Esperanta Antologio, Nova Esp-a Krestomatio, 25 Jaroj (国际世协“文学竞赛”获奖作品选),庆祝世界语问世一百周年时编写了Fenomeno Esp-o等等,他的五十多本书,有不少是受“实际需要的逼迫”编写出来的。他的Pri lingvo kaj aliaj artoj(论语言和其他艺术, TK/Stafeto,1978)和 Kultura kaj internacia lingvo(文化与国际语, Fonto,1986)是继瓦兰金(G. Waringhien, 1901-1991)的五卷论文集之后,谈论世界语文化 / 文学最值得一读的论文集。
诗人奥德也写过小说。
我读到的他的第一个短篇小说是在《源泉》杂志19835月号上发表的Memoroj de hommanĝinto(吃人者的回忆)。是用第一人称写的,一位出生在食人部落的老者,晚年安静地生活在英格兰约克郡,喝着兰姆酒,回忆往事……结尾处写到:Estas do dank’ al mia bona majstro Robinsono Kruso, ke mi hodiaŭ sidas kiel maljunulo en la urbo Jorko, en la jaro de nia Sinjoro 1740, fumante mian pipon, trinkante mian rumon, kaj ĝuante la spektaklon de civilizita vivo tia, kia ĝi prezentiĝas antaŭ la fenestro de mia ĉambro. 哈,原来他是《鲁滨逊漂流记》里的“礼拜五”!
这一篇是他在编辑《源泉》杂志时,为该刊写的,他还给《一月间》杂志的文艺副刊栏目写过三个短篇。19873月号上发表的是Tempo fuĝas(时间逃遁),是写一位科学家,三十五岁了,他继承了一笔遗产后,就辞职不干了,自己研究起进入“时间隧道”重返任何历史时期的课题。此人是作者(mi-o)的邻居,有一天,他拉着作者去感受它的成功:让作者选定一个历史时间,他们选的是1314624日。他把作者放进他的“仪器”——一个有门的大箱子里,让他返回到1314年的那一天……作者从“仪器”里出来后,面对他的追问,只得回答:Jes, jes, mirinda, mirinda!——其实他在里面纹丝未动!结尾处说:Unu el ni estas freneza, kaj ne temas pri mi. …Neniu volas sian filon, eĉ surogatan, en ŝlosigi en frenezulejon, se eblas tion eviti.⑶ 不乏奥德式的幽默,这两个短篇,是属于“副刊小说”一类,按照奥德的赏析标准,是注重其愉悦(distro)功能。
而发表在《一月间》1988年5月号上的Familia rondo(一家人)和发表在《癌症临床》(La Kancerkliniko1986年第40期上的Antonia主题思想就鲜明了:前者写一位女宇宙科学家在遥远的外星上做科学考察(科幻小说),在外星上生下一个女孩Jakalina。孩子在外星上的一种生物la raskoj的保护下长大,她整天同raskoj在一起玩耍。科学家母亲十年值班期间已满,他们要返回地球,决定带这个星球上的一种生物做“标本”,就把两个rasko关进宇航器内。Jakalina 来到母亲面前,向她说明,raskoj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请把他们放出来。母亲才注意到这种生物有理智(inteligento),是智慧生物,于是决定邀请raskoj来住处作客,“Pri multaj aferoj ni devos interdiskuti.”⑷ 奥德给出的思考题应该是:人类如何善待其他生命!他写二十五岁的姑娘Antolina的爱情故事,并不幸福的婚姻和她对粗鲁野蛮儿子的失望,最后就是靠威士忌来打发余下的日子,给我们留下如何对待人生和教育的思考。
在那篇Ĉu li venis Utopion?里,奥德写一位哲学家Toĉjo要去寻访“乌托邦”国度,于是他就拿上衬衣和牙具出发了。他拜访了几个“乌托邦”国度,最后还是回到自己的故国苏格兰……他说:Almenaŭ ĉi tie mi sentas hejme. … Mi jam scias, se utopio signifas la perfektan ŝtaton, mi prave konsideras, ke la adjektivo utopia signifas neatingebla。社会主义者的奥德又给我们留下思考题。他最早的小说尝试是发表在Esperanto en Skotlando(世界语在苏格兰)19483月号上的Terura Nokto,还真有点魔幻小说的味道。而19876月号《一月间》杂志上发表的Lingva problemo,在我看来,只能算是“速写”,要归类,就得放进“科幻”类作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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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七篇小说作品,收入到他生前最后出版的那本文集Pajleroj kaj stoploj(稻秸和草屑)之中,篇幅都不长,总共只有18页。
奥德有自知之明,有位出版家朋友,鼓动他写一部长篇小说,他说:“Ve, mi konstatas, ke tian talenton mi ne posedas: mankas al mi fikcia fantazio, krom en tre malgrandaj dozoj. Do ĉi tie mi prezentas al vi mian kolektitan fikcion: sume sep rakontoj.” (唉,我断定自己没有那份才能,我缺少虚构的幻想能力,除掉那么一点点分量。那么,就在这里介绍我收集起来的虚构作品吧:总共7篇。)⑸ 这使我想到我们的世界语诗人王崇芳,他青年时代用世界语创作的诗歌在国际间世界语刊物上发表,一举成名,有一首小诗Krizantemo还被Kalocsay和Waringhien作为例诗引用在那本《作诗指南》(Parnasa Gvidlibro1968)第二版里,但他以后很少有诗作面世,没有出版诗集,他说自己缺少形象思维能力,于是,就充分利用生命给予的时间,翻译了我国经典作品《老子》、《庄子》、《孟子》、《大学》、《中庸》和《孙子兵法》。(除《老子》外,后几部还没有出版),发挥自己抽象思维的长处,躲进书斋去编写《汉世》、《世汉》两部大辞典……
奥德晚年集中精力翻译小说,不过他选中的原作,并不是英国文学的经典名著(此前他翻译过莎翁的剧本),而是那部《魔戒》(三卷本),柯南·道尔写的的福尔摩斯侦探小说,和美国畅销书作家James Branch Cabell的小说Jurgen,看来他这一时期的选题,还是侧重小说的“愉悦”功能。
大作家就是有大作家的风范,他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该干什么,你不能不佩服!
                                                      
                                                       石成泰 2015-2-26,大庆
vd. Geoffrey Sutton: Pri la periodoj de la Esp-a Literaturo, el la libro Pri Homoj kaj Verkoj, UEA, 2012, p.135: “Kvaropo komencis la novan periodon kaj iniciatis la ŝanĝojn al la ‘postparnasismo.’”
Enbarko senpilota, Edistudio, Pizo, 1987, p. 13
W. Auls: Pajleroj kaj stoploj, UEA, 1997, p. 111-115
same ⑶, p. 109
same ⑶, p.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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